英超30年Ⅱ:拥抱时代,才能改变世界

2022年08月10日 14:17:47  体坛大爆炸

记者寒冰报道 1990年10月,当时英甲联赛(英格兰顶级联赛)转播商ITV体育频道主管格雷格·戴克为联赛“五巨头”主席举办了晚宴,试图说服后者脱离英足总管理的联赛。

30年后,戴克感慨万千:“谁能预料到我们最终看到的英格兰足球,居然主要由外资拥有,外国经理人管理,2/3的球员是外国人?”英超30年评选出的最佳时刻是阿圭罗为曼城逆转夺冠的加时赛进球,球迷票选30年最佳球员是法国人亨利……

然而戴克提及的英超变革只是繁荣的表象,英超带给现代足球世界真正的变革,在于将传统的俱乐部盈利模式从主要依赖比赛日收入拓展到电视转播费和随之而来的商业收入,并被整个世界的职业联赛群起效仿,将职业足球变成真正的可持续发展体育产业,以及形成空前完整的足球生态。



百年足球传统和基于家庭与社区的足球文化传承,以及历史悠久的职业联赛并非英格兰独有,西欧和南美有着与英超相似的基础,但只有英超把握住了几次时代演进的机遇,成为世界第一联赛,既有残酷现实的被动应激,更有迎合潮流的主动抉择。归根结底,在于英超联盟和俱乐部对于让英格兰足球蓬勃发展的原动力。

埃弗顿名宿菲利普·卡特爵士是英超的发起者之一,他总结了英超在1990年代诞生的时代背景和历史机遇。彼时英国正处于经济衰退、足球流氓暴力频发、球场惨案导致上座率锐减和欧足联禁赛的低谷,对于传统上依靠比赛日收入维生的俱乐部们而言,没有人对联赛未来的快速发展有任何期冀,也没人知道卫星电视和付费频道带来的电视转播费将成为英超击败其他联赛的终极“武器”。

英超30年带给足球产业的第1个变革,就是让电视转播费成为俱乐部新的主要收入来源,这彻底让世界职业足球产业进化为比赛日、转播费和商业收入的“三合一”结构,由此收获了职业足球发展的第一波红利!


电视直播比赛早在1960年代就已在英格兰出现,但在担忧因此导致比赛日收入下降的俱乐部老板抗议下,仅试播1次就告终。直到1980年代转播技术的进步,直播比赛不再像20年前那样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同时足球流氓、球场安全和经济衰退导致上座率不断下滑,俱乐部老板们才开始转向能带来收入的电视转播。

卫星电视的技术进步,成为推动英超的关键偶然因素。只有购买了卫星天线的家庭才能观看比赛,当时英国政府也允许新兴的卫星电视进入媒体市场。

默多克的天空体育为此投入了3亿英镑巨大的资本,吸引俱乐部脱离足总自组联赛主导电视转播和商业收入的分配。同时使尽浑身解数通过全方位的娱乐表演和插播广告吸引观众,同时随着外援涌入,以及职业精神、饮食规范和青训制度的更高标准,为英超带来了外国的电视观众,也为英超俱乐部带来了比赛日收入之外另一个稳定的可持续收入。而这,才是现代职业足球进入良性循环的关键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1990年代以来的世界巨变,英超很可能无法如此成功。为英超射入首球的布莱恩·迪恩表示,1990年代中期英超度过初创期之前,世界上最好的联赛在意大利。米兰有荷兰三剑客,国米有德国三驾马车,尤文图斯和其他强队也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伟大球星。被称为“小世界杯”的意甲因为七姐妹之争,激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21世纪近20年逐渐诞生的英超六强。但意大利足球在20年时间经历了3次严重的经济危机,就此跌落神坛,更凸显了英超模式的可持续成功。

英超的成功有很多偶然因素:作为第一全球化语言的英语,解放了球员到国外踢球的博斯曼法案,新一代球迷对流行文化的痴迷,以及坎通纳、温格、维亚利、佐拉带动的法国与意大利人加盟英超,彻底改变了英格兰足球粗糙的技术、单调的战术和几乎从未科学化与系统化的训练、饮食、医疗、数据收集与分析等诸多方面。

人们可以说,坎通纳改变了英格兰足球对技术的认知,温格改变了更衣室文化,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将英超流行文化推向了全球,阿布带来了更雄厚的外国资本,穆里尼奥、瓜迪奥拉则让英超彻底变成了最顶级的足球舞台。


而这一切改变的基础,在于英超联盟的包容性与坚持不懈的市场化运营原则。一切规则围绕如何让联赛变得更强大、更多样化、更商业化和更有影响力,核心还是能够创造更多的商业与文化价值。联赛不仅为俱乐部增加营收创造了足够宽松的环境,也在不断改善球迷的体验。尽管30年来英超的票价早已不是普通劳工阶层所能负担,但不断扩建和新建的球场依然几乎保持爆满,其中不少来自于英超不遗余力的全球推广产生的国际观众。

30年前参加首轮英超比赛的242名球员中只有14人来自英伦三岛之外,但到了1999年,切尔西的维亚利已经可以首次派出没有1位英格兰本土球员的首发11人阵容。30年前首届英超的22位主帅全部是英国人,而新赛季英超,英格兰本土教练仅5人。目前20家俱乐部只有3家是英格兰老板控股,13家完全是外资控制。因为资本带来的顶尖外教、外援,让英超成为穆里尼奥和孔蒂口中“冠军竞争最激烈的联赛”。

相比严格限制资本控制(德甲),保留会员制(西甲)和家族企业影响力(意甲)的欧洲大陆联赛,英超的彻底商业化原则无疑是他们最核心的竞争力。



迪恩道出了球员视角的巨变:“英超诞生前,足球仅是一种娱乐方式的选择,但之后它是一项被全方位包装销售的运动。一夜间,它变得无处不在。之前人们只关注比赛日的赛场,但之后作为球员我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电视直播获得更大知名度。”

30年来英格兰足球不断改变或者说是进化,甚至可以被认为是完全不同的运动形态。传统的周六下午15时比赛,被跨越4天,从中午、下午到晚上的比赛时间取代,以满足全球不同时区球迷的观赛体验。

上座率与外援、外教、外资老板的增加成正比,而且上升势头更迅猛。英超的风格也随着外援、外教的到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比赛速度呈指数级增长,训练更加复杂,球员们得到了越来越多高科技的帮助,俱乐部后勤团队也越来越专业和庞大。


2002年韩日世界杯后,英超率先把握住了全球化浪潮的红利,将影响力辐射到全球,进一步改变了足球经济。英超因为海外市场获得了更多电视转播收入,意味着向低级别联赛和英足总分成的资金,向金字塔下端过滤的金额更大,确保了英格兰足球体系自上而下的良性循环。这种模式也随之被欧洲大陆主要联赛效仿,尤其是意大利和西班牙。

不得不承认,英超的崛起有一些关键的运气偶然因素:1990年代的卫星电视付费频道,21世纪初的全球化以及最近10年的互联网和社交网络化,甚至还有已经开始的虚拟货币和元宇宙——每一次时代机遇带来的红利最终都成为推动职业足球强化自身造血功能的动力,并从传统俱乐部进化为跨界足球托拉斯。将足球从运动变为跨国企业,是英超带来的决定性的变革。

对于现代职业足球俱乐部而言,核心原动力已从赢得奖杯、获得更多比赛日收入演变为尽可能获得更多的立体营收,打造更有影响力的足球IP和得到全世界球迷的青睐。这三者之间形成了良性循环互动,完成可持续发展的足球生态,这是英超能成为世界第一联赛的成功之路。

转自足球报

原创作者: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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