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世界名帅已经玩不转亚洲足球 国足究竟需要谁来领路?

2019年12月8日 12:11:18  编辑:乐德根

之前我们在关于亚洲足球格局的相关文章总结过,亚洲强队的进步速度在放缓;许多原本实力不强的国家队,在良好的群众基础以及政府的重视下,外加一些例如归化等补强手段,竞技实力突飞猛进,达到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一档强队的水平。所以这届世预赛四十强赛,阿联酋、乌兹等队陆续吃瘪,引发下课狂潮。


世预赛打乱亚洲足坛 四位名帅无奈走下帅位

看一看近来亚洲球队的下课名单,阿联酋主帅范马尔维克遭解雇、伊朗教头威尔莫茨递交辞呈,加上早些时候不敌巴勒斯坦被解约的乌兹主帅库珀以及不敌叙利亚后在客场“不辞而别”的里皮,他们身上有一个共有的标签,就是“世界名帅”。



皆为名帅,根本原因就是这四支球队此前都有聘请名帅的诉求。今年67岁的范马尔维克曾执教过费耶诺德、多特蒙德、荷兰国家队,在2010年率领荷兰取得世界杯亚军,不折不扣的荷兰籍名帅。他最初来亚洲的目的非常简单且直接,就是淘金。15年时沙特聘请了这位荷兰教头,给他充分自由度,带领球队冲击俄罗斯世界杯,结果目标达成了,双方的续约合同却谈崩了,之后转投澳大利亚后于今年三月执起阿联酋教鞭。

威尔莫茨也不例外,曾经带比利时国家队杀入巴西世界杯,被称为比利时足球复兴的贡献者。今年6月,威尔莫茨与伊朗足协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合同,薪资达到360万美元,可能在熟悉中超的大家眼里看着是小钱,但在伊朗国内绝对称得上是“天价”,曾在伊朗待过八年的奎罗斯也只有140万刀。


乌兹别克的库珀也是浸淫欧洲足坛多年的教练,执教过瓦伦西亚、国际米兰、皇家贝蒂斯等队,此前率领埃及国家队28年来第一次杀进了世界杯的决赛圈,后来世界杯战绩不佳选择辞职,辗转亚洲欲再度实现帮助一支有实力的球队打进世界杯的梦想。


里皮就不用做履历介绍了,总之这些位主教练,无论是名头还是履历,都能让他们在亚洲都是带着光环工作,最终为何都以失败告终?最表面的原因,是世预赛战绩不佳。

上图是八支世预赛四十强赛定档为一档的球队,可以看到五支高居小组第一的球队,帅位暂时安稳;而踢到小组第二的中国队,以及两支暂时位列淘汰区的伊朗、阿联酋,都遭遇了换帅风波。

阿联酋被崛起的东南亚势力包围,连续不敌泰国、越南,近日进行的海湾杯又被伊拉克、卡塔尔暴虐;伊朗则是世预赛输巴林、伊拉克,足协对主帅非常不满;库珀只打了世预赛头一仗,乌兹别克斯坦0-2爆冷不敌巴勒斯坦,乌兹足协并不再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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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成绩外 将四大名帅送下教坛的还有......

任何一种人事物状态的呈现,都是积累的结果,正如里皮下课前就有种种反对他的声音,包括马达洛尼说,指责里皮“出工不出力”的文章激怒了里皮,中国足球和里皮之间就已经存在隔阂。那么,阿联酋、伊朗和乌兹国内媒体怎么评价他们前任教头的工作?

先看看范马尔维克,他和阿联酋的工作身份比较特殊,属于“一肩双挑”,或者可以说“一肩多挑”,而且和卡纳瓦罗中国杯时期率领一支俱乐部和一支国家队不同,范马尔维克执教阿联酋的同时,还担任荷兰PSV埃因霍温队的技术顾问,同时在荷兰一家电视台担任评球嘉宾。总得来说,范马尔维克就是在亚洲兼职,所有人都对他投入在国家队的精力大打问号。阿联酋媒体一直在诟病,说范马尔维克是“国家队集训就到阿联酋走走过场,比赛一停止就回国赚外快!”所以成绩没达到预期,阿联酋二话不说就送上一纸休书,“签字!”


拿着伊朗“天价薪水”的威尔莫茨呢?同样逃不了铺天盖地的质疑声,而且质疑的方向大抵相同——“出工不出力”。伊朗球迷媒体方面指责威尔莫茨不愿留在伊朗观看联赛、考察队员,以及在输给伊拉克之后立即返回比利时......(是不是有点耳熟)。而威尔莫茨控诉伊朗足协不按合同办事,双方已经隔空展开唇枪舌战,一拍两散在所难免。

乌兹别克这边则属于对名帅“期望太大,失望越深”,他们在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预选赛结束之后,国家队主教练就一直空缺,仅仅只是安排本土教练轮流负责指挥参加国际比赛,为的就是等一位“世界级大牌主帅”。而当时的乌兹别克足协主席悄然已经与库珀谈妥。在去年俄罗斯世界杯赛结束之后,库珀从埃及国家队辞职,转而出任乌兹别克队主帅。但是呢?名帅并不一定等于能够即插即用带来好成绩,一年多来,乌兹别克队在国际比赛中的成绩依然未有实质性起色,在今年1月份的亚洲杯赛上,乌兹别克队互射点球输给了澳大利亚队、无缘八强。后来国际热身赛中,基本都是主场取胜、客场输球。而世预赛首战输给巴勒斯坦队之后,终于让乌兹别克足协坐不住了,最后的命运也是下课。

里皮这位来到中国前后七、八年的世界杯冠军教头,和以上三位都有大同小异之处,有对他期望过大,早早把里皮捧为“救世主”,后来输给叙利亚心里兜不住的;有指责里皮不亲民,不看联赛,拿着天价高薪,却常常处于度假模式的......从他们身上,我们至少能够总结出世界名帅在亚洲足坛的几点不利之处:首先就是他们的强者心态,有过成功的经验后,多少都有自大的迹象,不愿意听取外界建议,在对球队的掌控上唯我独尊,同时都有些排斥管理层的管束,反过来也因为他们是成功的名帅,管理层过度放权给这些名人教头,最后给外界看到的就是:喜欢度假、不到现场观看联赛、在外兼职等“不敬业”的状态。


第二点,就是沟通有极大的障碍,毕竟“名帅”多产于欧洲,到了亚洲自然是人生地不熟,且大部分都要求助于翻译才能正常开展工作,所以主帅和球员的语言交流就是一大难题,翻译能否把自己所说清楚且符合当地语言逻辑地转化给球员?主教练不得而知,只能在比赛表现中侦查球员的动向是否有领悟自己的意图。另外翻译不被允许长时间处于技术区,很多时候主教练只能喊一些简单的词组指挥球队。

当然,沟通不只是语言,如果对足球领悟的层次不在一个水平线,也很难提高交流的效率。就拿中国球员而言,很多时候需要主教练面面俱到做出安排,比如要说清楚防守到什么位置,进攻用什么方式,攻守转换要做哪些调整等等,那么球队才有可能达到名帅们的预期,这不是无端揣着和无中生有的结论,是有很多例子的;比如当年的卡马乔有一件事,他来中国时对亚洲足球完全不了解,对于和球员的沟通更不在行,当时他交代球员:“我们要加快守转攻的速度!”结果球员领悟为“多打长传”,而卡马乔真正的意图是通过短传加快速度......所以现在回想米卢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米卢的训练里,我们甚至能够看到老头儿拿绳子绑住球员,让球员理解什么叫“保持相互之间的距离”。

所以球员很困扰,而这些来自足球中心的名帅也觉得不可思议,来中国半年的大连一方主教练贝尼特斯就很迷茫,他清楚感知到有时候不和中国球员全面地讲清楚一件事,中国球员就不能像欧洲和南美球员那样自己领悟到位,他甚至吐槽过:“即使我们是一支成年的队伍,我也要告诉门将怎么扑救,扑救时手应该放在哪里才正确,然后他们很诚恳跟我说谢谢。我就是这样,将大把大把时间浪费在本不应该做得基础工作上。”相信不只是中国,在亚洲的成年国家队中,教练有时候也要做一些青训球员该做的事,而各位世界名帅并不适合去做,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擅长这件事。


第三点,普遍到亚洲来执教的“名帅”都是上了岁数的教头,多少和球员有点代沟。大多数在亚洲打拼的球员,与世界级名帅一起站在训练场上,无疑在气场上遭到全面碾压,加上东方球员骨子里都带有一些腼腆,多多少少都会缺乏和主教练之间的有效沟通。所以整支球队给出的精神面貌就是很拘谨的,试想卡纳瓦罗踹杨立瑜屁股和里皮推搡韦世豪的画面,前者是活跃气氛,后者是紧张的气氛。以上三点内容都是值得去思考的。

越南和卡塔尔的美丽故事 或许是一种答案

讲了这么多世界级名帅在亚洲足坛的不利因素,我们应该看看亚洲那些正面的代表,都是如何看待和聘用主教练的。

说起亚洲足坛的积极代表,除了那几支强者恒强的老牌劲旅,最起眼的也是上升速度最快的无非两队,一个是在我们南面的“黄龙军团”越南队;一个是西域的归化军团卡塔尔。越南队的主教练相信稍有关注的球迷都知道,是韩国人朴恒绪,这名教头在越南可了不得,从球迷的评论来看,近乎成了越南足坛的“神话”人物。这名韩国教头不是世界级名帅,甚至在韩国国内都没有什么名气,年近花甲还在韩国丙级联赛打拼,而且他一直保持着“恶汉”的形象,在韩国炮轰足协后关系闹僵,最终在韩国混不下去,辗转越南。


在越南,朴恒绪被给予充分的信任,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家队”主教练,掌管各级别国字号球队。2年多时间,他率队获得U23亚洲杯亚军,并取得亚运会4强,亚洲杯8强的成绩,把越南打造成东南亚地区的霸主,屡屡给越南的摩托军团出征炸街的理由。

至于朴恒绪的成功,是韩国人和越南足协务实的体现。如果说朴恒绪是什么战术大师,没人会认同,否则也不会长年委身于韩国次级别联赛。他和越南足球结合的催化剂,是“普通”二字。

朴恒绪不只是教练生涯普通,球员时代虽然跟韩国国字号取得过很多成就,但他的技术水平在队内也是非常普通的存在。技术没优势怎么办?韩国人当然是选择练出第三个肺,所以朴恒绪的外号是“电池”,作为一个中场球员,他会一直奔波在赛场上,是个顽强的恶汉。后来,朴恒绪在02年世界杯师从希丁克,正可谓“恶汉”见“恶汉”,学到了希丁克的“苦练”模式,成为一名“穷凶极恶”的体能大师。


后来到了越南,他发现这些东南亚球员技术都不错,至少比自己球员时代要高出不少,但越南球员的体能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在全场发挥技术优势,因此按照希丁克的方式,对球员们进行了增强体力的训练,并特别强调了团队力量。为增强队员体力,他鼓励球员每天吃一次肉食,而不是只吃越南人喜欢的米粉。所以越南媒体描朴恒绪的成功时,通常都不在技战术上大书特书,总是抽象地形容朴恒绪打造出了“越南精神”。大家都清楚,体能能够支撑满场飞奔,谁看都会觉得有精神。

另外,朴恒绪是一位“暴躁”的“慈父”,很多影视剧都会刻画出一名父亲“大大咧咧”的形象,然后深度反衬他内心的柔软,朴恒绪就是这样的教练。虽然语言不通,朴恒绪会在体能课上用疯狂的肢体动作鞭策球员,下了场后又会亲自给对方按摩,用心灵进行沟通。因此被赞誉拥有“父爱领导力”。

所以说朴恒绪的成功,首先是越南足协选人的务实;其次是合适,用朴恒绪的长板弥补越南球员的体能短板,同时又用青训的技术优势,反馈填补朴恒绪的弊漏;第三就是朴恒绪的“亲民”形象,可谓恩威并施,和球员相处十分融洽;第四就是敬业和尊重,朴恒绪可算是投身于越南足球事业,国奥、国家队都得管,都得带,是标准的韩国工作狂。他的这些优点,恰好是“世界名帅”最薄弱的环节。

有关卡塔尔的成功故事我们也听闻不少,阿斯拜尔青训计划、洋帅扎根国字号球队、到非洲深处挖潜的归化战略以及送球员赴欧洲留洋的政策......为了本土世界杯,卡塔尔人声势浩大地干了一场,唯独在选帅环节,卡塔尔非常低调。


卡塔尔主帅是西班牙人桑切斯,来到卡塔尔之前,他就是巴塞罗那青训营的一名普通教练。06年受聘于阿斯拜尔学院,飞赴卡塔尔开启他的青训工作。在桑切斯来到前一年,卡塔尔政府斥资200多亿美元,于2005年建成这座精英青训基地,面向全球择优选拔精英球员。学院搭建完善的各年龄段梯队,旨在为卡塔尔国字号球队层层输送足球人才。

桑切斯带教的第一批学员是出生于1995年的孩子。学院之所以选择这个年龄段的球员,很重要一点是着眼于2022年世界杯。所以桑切斯是看着亚洲足球先生阿菲夫和亚洲杯金靴阿里长大的。

2013年,桑切斯受聘卡塔尔足协,担任卡塔尔U19队主教练。这时,他与这批孩子已经朝夕相处7年。一年后在缅甸的U19亚青赛,桑切斯率队夺取冠军。参加完在新西兰的U20世青赛,桑切斯被任命为卡塔尔U23国家队主帅,率队参加了2016年在卡塔尔的里约奥运会预选赛。尽管球队获得第4名、距离奥运一步之遥,但桑切斯依然获得足够的信任。


2017年7月,桑切斯被任命为卡塔尔国家队主教练,在2018年1月于中国进行的U23亚锦赛上,桑切斯指挥阿菲夫这批同年龄段的球员获得第3名。夺得亚洲杯冠军的这支卡塔尔队中,有10名球员是当初跟随桑切斯从阿斯拜尔成长起来的“95后”。

要说履历,桑切斯也就是个青训教头,但归功于卡塔尔举国体制的建队路线,桑切斯可以说是与这批带着长大的小孩子一起做梦,一起去把梦想变为现实的领路者。所以桑切斯这名对球员知根知底,对卡塔尔的世界杯计划了如指掌的主教练,是球队的一大财富。

篇幅至此,就是想说明一个问题,了解和适合,远比“名头”更重要。从朴恒绪和桑切斯的例子,可以这么归纳:在亚洲足坛成功的必备项,是充分了解球员和球队的优缺点,精准定位球队在亚洲的定位,能够弥补球员青训时期缺漏的环节,远比所谓的临场应变和指挥能力更重要;加分项是外籍主教练能够融入当地文化,至少也要达到尊重级别,且要有足够强的“异国”适应能力;如果能够像朴恒绪、李章洙这些韩帅一般,是个工作狂人,就更好了;减分项则是教练出现持续性抱怨,对工作环境处处不满,就像某些外教来到中国就非常排斥“酒文化”等等,必然会影响他们对工作的热情。

选帅难题:国足教鞭该给“洋”给“土”

目前,中国男足也处于选帅的浪口,外界关于李铁、李霄鹏等土帅接任的呼声比较高,其次就是在现役或者曾经在中超带队多年,有过较成功履历的较量。总之,高薪聘请世界级名帅的盘口基本被关闭了。那么足协是否会在选帅上对本土教练扣动扳机呢?

现阶段选择一名主帅,可能性颇高,是非常符合现情的。乌兹别克已经找“土帅”接班了,阿联酋发言人也表示最好能找到心仪的本土教练,或者在本土联赛中拔尖的教练,大家基本都是这个做法。

李铁

无论是李铁、李霄鹏还是王宝山,他们都能清楚了解中国球员的水平,也比所有外界人士更知道中国足球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反对他们的一派也不是没有理由,比如贺炜的连问,“本土主帅有足够能力和水平去掌控一支非常科学系统化的国家队吗?有能力带队去争夺亚洲范围内的顶尖名次和争取进入世界杯吗?我们的本土主帅到了这个高度吗?”上一届世预赛,高洪波在十二强赛的表现似乎就是土帅的天花板,怎么保证李铁、李霄鹏就能够打破大家公认的上限呢?

这个世纪难题,谁也说不清啊......总之走出下一步时,希望还是“理性多一点”,我们也希望花60万美金的“白菜价”就能像越南人一样请到“恰到好处”的朴恒绪。可就算请到了,大家又要发出“死亡问号”——我们的青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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