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专栏】战术天才怎样进化为摇滚渣叔的?听他身边人娓娓道来

2020年03月28日 15:10:39  编辑:远风

文/BBC

作者/Sam Sheringham

翻译/远风


延斯-哈斯至今仍记得他第一次听到克洛普打算做足球教练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当时他们都只有11岁,放学后会乘车去SV格拉滕俱乐部的青年队踢球,一起通过收音机听心爱的斯图加特队的德甲实况转播。

少年时代的克洛普

当时的小尤尔根就已经开始分析斯图加特队的战术,在一场比赛直播过程中,他建议球队做出两处换人调整以扭转场上的被动局面,结果几分钟后从解说员口中得知,克洛普建议的两个换人与时任斯图加特主帅完全温和——是的,再重复一遍,当时的克洛普只有11岁。

哈斯回忆道:“我当场就惊呆了,他的足球知识以及对比赛的理解程度确实了不得,有时候我甚至认为,他已经是一名教练了。”

毫无疑问,克洛普在黑森林地区的求学生涯,已经预示着他今后将成长为现代足球世界最出色的主帅之一。

猜猜图中哪个是克洛普?

渣叔执教的愿望最终在美因茨实现,一夜之间,他从球员升格成为主教练,并且率领球队队史首次升入德甲联赛。在多特蒙德,他率队击倒强大的拜仁慕尼黑;而今在利物浦,他帮助球队拿到队史第6座欧冠冠军,本赛季英超因新冠疫情停摆之前,他的红军与联赛冠军仅2个胜场的距离。

克洛普跟球员、球迷、高管以及记者们相处都非常融洽,这位德国教头总是面带微笑,说话时夹杂着手势,又喜欢熊抱,体现出他所效力俱乐部的一笔绝佳的情感投资,这正是球迷们所期待的,能够帮助球队实现梦想的教头。

关于克洛普的个性和执教策略,我们还会在采访许多关键人物时谈及。但在这里,故事从格拉顿开始,从那个充满诗情画意的黑森林温泉村庄开始,也正是在那儿,他开始了自己的足球生涯。


我们在面包店对面跟哈斯碰面,身旁就是一道蜿蜒的泉水,泉水汇入格拉特河,这个村落也因这条河而得名。这就是尤尔根、延斯,以及SV格拉滕队友们每次集合的地方,之后他们就会乘车去客场踢比赛。

我们在绿草如茵的河岸上漫步了一会儿,当初男孩们都在这里骑自行车,沿着河岸一直走就会来到克洛普儿时的家,那是一栋规模不小的白门脸房子。渣叔母亲现在仍然居住在那里,对面就是粉刷一新的镇政府大厅,不远处则是他和延斯就读的小学。

克洛普(后排左1)的SV格拉腾与比赛对手斯图加特踢球者的合影,值得一提的是,前排左4为克罗地亚足球名宿普罗辛内茨基

群山环抱之中的就是施瓦本,那里是出产布谷鸟自鸣钟的地方,还有德国西南部最传统的服饰以及最美味的食物,也正是那里,培养出小克洛普自由的性情,这与美因茨、多特蒙德以及利物浦工业化的紧张生活有天差地别。

哈斯说:“这里的人们都非常安静可靠,处理钱时往往谨小慎微,他们热爱工作,要判断一个人之前,往往先会审视其行为举止。”

“施瓦本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交流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而一旦交上朋友,那便是缔结一生的关系。这里真的是小孩成长的好地方,他们能够得到充裕的自由时间,可以专注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据克洛普说他有两个姐姐,俩人都像母亲一样照顾他,但鼓励他走上体育之路的,则是“渣爷”诺伯特,他是一位业余门将,正职是走街串巷的小摊贩。

我们采访到克洛普的第一位教练乌尔里希-拉特,正是他在1972年成立了格拉滕U11梯队,他的两个儿子因戈及哈迪,也跟克洛普和延斯一同踢球。拉特表示:“诺伯特对儿子的影响很大,正是他塑造了如今的尤尔根(克洛普)。很重要的是,诺伯特-克洛普并非格拉滕本地人,他出生在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毗邻美因茨。那个地区的人们会过狂欢节,而在格拉滕和黑森林村,我们却不会那样做。”


“诺伯特当年在我们的俱乐部也非常活跃,踢过足球,还会打网球,尤尔根和他老爸一样,充满热情,精力旺盛,而且口才极佳。他母亲是格拉滕本地人,是这里的老住户。黑森林村的人大多都不善言辞,喜欢悠闲的业余生活,但又都工作努力,意志坚强。”

“看到跳上跳下的尤尔根,我就会看到诺伯特的影子。但当他回到家关上门,又会变得非常平和及安静,同时他意志很坚强,这点很像他的母亲。”

克洛普在SV格拉滕青年队司职中场,同时也是球队队长,直到他17岁时转投TUS艾根兹宁根俱乐部,那家俱乐部规模较大,位于距离黑森林村15英里远的镇上。启蒙教练拉特说他“无法接受输球”,天生就适合做领袖:“尤尔根是球队领军人物,每当出现问题他总会畅所欲言。我们关系特别好,他是个充满雄心的小伙子,非常善于鼓励队友。”

1981年,SV格拉滕俱乐部转移到黑森林村另一头的一家新俱乐部,而当地这支球队的黄黑色球衣,跟克洛普以后执教过的多特蒙德颇为相似。我们还见到了一张照片,那是克洛普执教多特蒙德最辉煌的时期,他自豪地坐在奖杯及其他纪念品之间,耐心地给黑森林村的乡亲们签名。

2011年,当克洛普率多特蒙德拿到德甲冠军,这里还特地为全村名气最响的小伙子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当欢呼和歌唱的声音终于渐渐变小,克洛普走到舞台中央,开始给大家讲话,然后就在乡亲们的簇拥下回到自己儿时的家里。

我们和哈斯来到当地一家烟雾缭绕的小木屋中,那里是格拉滕最像体育酒吧的场所了,有多块电视屏幕,当地自行车俱乐部的运动员下午都会在这里小聚。坐在这里,拿着一杯特酿的燕麦啤酒,哈斯回忆道:“真的很了不起。他既是多特蒙德的知名教练,又是我们的老同学。他仍然对我们的小村庄有着浓厚的兴趣,对这里的乡亲们非常热情,甚至跟大家聊天仍然用当地的方言。”

作为渣叔的启蒙教练,拉特近年来很少与克洛普见面,但回忆起昔日弟子在75岁生日时亲自送来电话祝福时,他仍然满怀激动:“他祝我生日快乐万事如意。这儿是他的家乡,他从来未曾忘记过这里。”


离开格拉滕后,克洛普又相继为几家业余球队效力,包括洛特维斯-法兰克福,在那期间,他在当地的大学还拿到了运动医学学位。1990年,23岁的克洛普西行30英里,与当时身处德国乙级球队美因茨签订了半职业合同,注视他完成签约的是时任美因茨队长舒马赫。

美因茨全新的球场能够容纳34000名观众(没有克洛普带队升级的伟业,或许也不会有这座漂亮的球场),在球场的贵宾厅里,我们见到了62岁的舒马赫。他笑着对我们说:“克洛普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学生,长相和性格都是如此。他总是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性格随和,看不到压力的迹象。”


克洛普的球员生涯确实不够辉煌,拥有顶级联赛球商的他,球技却只能混迹乙级联赛。舒马赫补充道:“刚刚加盟我们队的时候,他踢得还是前锋位置,他速度很快,球商极高,但技术能力却比较一般。有段日子他过得很艰难。每当现场解说念出他的名字,球迷们就会吹口哨或者嘘他。”

“我记得一场比赛就结束后,我们坐在游泳池里做水压按摩,克洛普对我说‘又能怎么办呢?教练总会派我上场。’他知道自己并非最出色的球员,却总保证尽力完成教练交给他的任务。”

在名帅沃尔夫冈-弗兰克的授意下,身高6尺4寸的克洛普从中锋后撤到防线,随后在美因茨获得成功,他在那里踢了整整10年,出战325场比赛。但也正是这个改变位置的突然决定,让他坚信退役后从教才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2001年2月,当美因茨濒临降级,眼看就要堕入第三级别联赛时,俱乐部主席哈拉尔德-施特鲁茨接到了一个电话。面容慈祥的他望着破败的布鲁维戈球场对我们说:“当时的情况是,球队短期内换了3任主帅。我们即将迎来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如果没有教练能够帮助球队,小伙子们就只能自己去踢了。”

“尤尔根-克洛普充满激情,虽然他是个‘随和的普通人’,但却拥有别人所不具备的个性。在出战和执教的所有比赛中,他都是毫无争议的领袖,球迷们也会被他的性格所感染。因此我们决定让他带队,那个决定对于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所有人而言,就像是情感的爆发,由此也开启了这家俱乐部最辉煌的时段。”

后来的故事是,渣叔给球队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美因茨在他执教的第一场比赛1-0击败杜伊斯堡,而后的6场比赛拿到5胜,一举逃出降级区,而更好的成绩,还在后面呢。

接下来的两个赛季,美因茨都将升级的希望保持到最后1轮,可偏偏最终都与德甲失之交臂。意志薄弱的人心态可能已经崩溃了,但克洛普却恰恰相反,他彻底唤醒了这家俱乐部乃至这座城市,他的执教给施特鲁茨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当15000名球迷聚集在美因茨城市广场的剧院前,克洛普对他们说出了由衷的话:“所有人都热泪盈眶,但尤尔根走上舞台,告诉大家‘我们还会以更强的姿态回归,再次为升级全力一搏’。他的决心打动了所有人,他总是能够找到最正确的措辞。”

接下来的那个赛季,泪水转化成喜悦。美因茨队史首次升入德甲。


施特鲁茨表示:“我许诺大家共度美妙的庆功夜。尤尔根总对我说他永远记得我那个时候的样子。站在凌晨3点的酒吧里,满脸喜悦,笑着,乐着,尽情畅饮着。”

接下来的3个赛季,球队在德甲表现稳定,这给克洛普充裕的时间来锤炼自己的战术敏感度以及个人魅力,逐渐成为德国足球最具权威的教练之一。多特蒙德首席执行官瓦茨克表示:“每当我们对阵美因茨,明知道他们的球员实力平平,可就是难以击败他们,因为他们的球员都充满斗志。”

“大众真正熟悉克洛普,是在2006年世界杯期间,他担任了解说世界杯的电视嘉宾。对于德国观众而言,这个家伙带来了难得的新鲜感,他的分析极其到位,而且解说又极具娱乐性和个人魅力,真的非常棒。”


2008年,在美因茨市政广场上与球迷们洒泪分别后,克洛普跳槽多特蒙德,立即就跟俱乐部最具激情的球迷团队“黄色城墙”缔结了紧密的关系,迅速成为威斯特法伦的宠儿。

克洛普带给球队的是他招牌式的“重金属足球”,在场边的技术区指挥比赛时,他会不停地高喊,不断地打着手势。他一手将身处困境的多特蒙德调教成欧洲足坛最具观赏性的球队,一举拿下2010-11赛季德甲冠军,更在2012年拿到德甲及德国杯双冠。

瓦茨克表示:“他带给球队与以往不同的旺盛斗志。他的足球风格跟我们以往的完全不同,极具侵略性,全力压迫对手,点点滴滴都渗透着他的战术思路。球迷和球员都从第一刻就爱上了他,整座城市都因为这家伙失控。”


2011年多特蒙德夺冠游行进行到高潮阶段,克洛普的一举一动被航拍镜头记录下来。扩音器里面鼓噪的是为他新创作的歌曲“流行天王克洛普”,而后渣叔从烟雾后面突然现身,跳着舞来到舞台中央,一脚将球踢向狂欢的人群,朝着下方一张张崇拜的面孔挥手致意。

“流行天王克洛普”的作者兼制片人乌利-格拉夫,他同时也是克洛普的挚友,他表示:“尤尔根是德国最著名的人物之一,但他不想成为流行巨星,他来自于人民之中,这个出自黑森林村的普通男孩已经成长为英雄。”

格拉夫透露,跟克洛普一起度假是他这辈子最有趣的经历:“你可以一直开怀大笑,不停开玩笑,谈论政治和体育。他是那种非常睿智的家伙,在他面前你可以毫无顾忌。”


伟大的教练?不错的舞者?理想的度假伙伴?克洛普的天赋可不仅限于此。如果赞助商为是否跟多特续约而犹豫不决,他们就会收到克洛普的电话。

卡尔斯滕-克拉默,多特蒙德总经理,克洛普在多特执教的7年,他的担任的是俱乐部市场总监,他点评道:“克洛普是所有营销人员的梦想。像他这样的人,为大黄蜂这样一家充满激情的俱乐部效力,真的是完美的契合,他是这家俱乐部的完美化身。他就像是俱乐部的一柄利器,是完美的全才,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给我们带来支持。当多特蒙德主教练亲自致电,赞助商们都深受感动,然后和跟球队续约。”


虽然克洛普泪别多特已经快5年,但克拉默和瓦茨克仍然是他的挚友,利物浦在基辅和马德里出战欧冠决赛时,他们都受邀前往观赛。

克拉默说:“如果跟尤尔根这样的人共事7年,说分别后从不想念他,绝对是说谎,他是那种无与伦比的家伙。看看他给利物浦俱乐部,乃至整座城市带来的希望和力量,我们就会为他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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